2026年8月10日晚,第38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揭晓,越剧演员陈丽君凭借电影《镖人:风起大漠》中的阿育娅一角获得最佳新人奖。这位34岁的越剧女小生,以一座奖杯为自己的首次银幕之旅画上了闪亮的注脚。
回顾数月前,《镖人》专家研讨会上的陈丽君还带着初涉影坛的谦逊:“初入江湖,承蒙照顾,受益匪浅。戏里戏外,不虚此行。”彼时她未曾预料,这份“不虚此行”会以如此厚重的方式得到回响。
获奖后,陈丽君袒露心迹:自己向来要强,这两年接触新行业后,看到了更多可能性。她认为,只要在某个领域做到极致,便能触类旁通,让每一段经历都成为养分,“如果我们真正地付出努力,大家是会看见的。”
戏台淬炼,方得一身本领
陈丽君,工小生,师承越剧尹派。1992年出生于越剧故乡浙江嵊州,13岁便立志学戏。面对父母“学戏很苦”的提醒,她只回答四个字:“不会后悔。”
艺校期间,她原本主攻花旦,后因身高、形象与性格的综合考量,老师“强行”建议她改行小生。她两度婉拒,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老师的专业判断。这一转变,如同推倒重建,她形容为“涅槃重生”。多年后,她仍会认真纠正“反串”的说法:“如果我现在去演花旦,才是反串。”
二十余年来,练功房里的飞跪与抱摔,咽喉和小腿上密密麻麻的针灸痕迹,见证了她的坚持。在她看来,热爱足以抵挡一切辛苦与漫长。这份千锤百炼的功底,最终将她送到了《镖人》的镜头前。
谈及参演《镖人》,陈丽君坦言起初非常忐忑:“片方找了我,就怕万一我呈现得不好,拖了片方的后腿。”跨界之难,外人难以体会。戏曲演出一气呵成,电影拍摄却是片段式的,需要随时调动情感。大漠黄沙、格斗对决、策马奔袭,一切都要“真”。漫长的等待中,演员需稳住情绪,随时进入角色状态。
在戏曲舞台上,亮相要漂亮,武打讲究“点到为止”的写意美感;而《镖人》的写实武侠世界,要求她释放出“拳拳到肉”的力道。她曾向袁和平导演请教,是否打得太“猛”,导演却回应:“不,你的招式还是太‘柔’了。”她以为自己已过分使劲,但动作指导仍要求更狠、更实。
阿育娅是“大漠的女儿”,认定的事便头破血流也不回头。对初次触电的陈丽君而言,塑造这个角色是一场彻底的学习。片场每个人都是她的老师,她把这种氛围概括为“侠气”——一种基于共同热爱与职业尊严的互助精神。
吴京曾鼓励她:“我知道你行,因为戏曲演员都吃过苦,我们都是吃过苦的人,所以我知道你行!”这句话让她在忐忑中重新站稳脚跟。从武行老师教她如何“挨打”呈现真实痛感,到对手演员帮她适应镜头,再到马术、武术指导,乃至导演梁家辉,都给予她毫无保留的传授。拍悔婚那场戏时,她向梁家辉请求:“您牵着马的时候,能不能回头看我几眼?”因为他一回头,她看着他的眼睛,便想起父亲,情感瞬间被调动起来。梁家辉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。
片场里,武行演员身着厚重铠甲,一遍遍摔打,满身汗水只轻描淡写一句“没事儿,都习惯了”。这种默默坚守,让陈丽君真切感受到电影从业者的付出。她曾撰文写道:“侠,既是为国为民,也是对至亲之人的守护。侠义是中国人独有的情怀,也是中国人特别的情感。”这既是阿育娅的侠,也是片场“侠”们给她的馈赠。
捧奖归来,仍守越剧初心
百花奖之后,许多人猜测陈丽君是否会转向影视行业。她平静回应:两者并不冲突,她肯定继续在越剧舞台扎根,同时也会尝试新行业、新可能,希望在两条路上都走出自己的路。
早在两年前接受中新网专访时,她就曾回应“戏曲演员为什么去跳女团舞”的质疑:“戏曲需要传承,更需要传播;传统需要守护,也需要突破。”她反复强调“越剧永远是我的主战场”,但不故步自封,吸收其他行业的营养与本行业艺术并不矛盾。面对“学成”“角儿”的赞美,她笑称:“千万不要这么说,你吓‘死’我了!我只是一个青年演员,还在不停学习的路上。艺无止境,没有‘学成’这一说。”
陈丽君用行动践行着这句话。交出大银幕首秀、亮相塞浦路斯中国电影周;全国巡演青春越剧《我的大观园》、参评白玉兰戏剧奖“主角奖”;从越剧舞台到电影片场,再从片场回到舞台,她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而笃定。
得知提名百花奖最佳新人时,陈丽君曾说:“这个奖对我来说很特别。它似乎在告诉我,无论人生处在哪个阶段,都可以去到一个全新的领域,重新成为新人,去学习、去探索、去热爱,开启一个全新的世界。”
她曾写下:星光不问赶路人,岁月不负有心人。从13岁入行,到32岁走红,再到34岁斩获百花奖最佳新人,其中的曲折难以言说。如今,她所致力于推广的越剧行业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。颁奖典礼后,陈丽君在微博晒出奖杯和证书:“带上百花新人的奖杯,出发下一段旅程啦。”
从嵊州戏台到大漠黄沙,从水袖翩跹到执剑策马,陈丽君用二十年光阴将“热爱”熬成底气。掌声与奖杯俱在,她已整装待发。下一程,江湖依旧广阔,而她始终是那个步履不停的赶路人。